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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中国石材全联行”之十八丨樊忠:义如青石

2025-12-16 08:47:21来源:中华建筑报网作者:袁然责任编辑:xmt01

  文/ 本报记者 袁然

  在陕西省白河县的秦巴山区,白河石材,正在书写一条以石兴业、以石惠民的振兴之路。樊忠,全联石材业商会副会长、青缘石材创始人,用17年的全情付出,推动着石材产业从小到大、向绿而行。十七年后的初冬,记者来到这里,走进樊忠的内心世界,聆听一个人与一座山的故事,探寻一个产业从默默无闻到走进全球5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崛起轨迹。

“中国石材全联行”之十八丨樊忠:义如青石

  一个“义”字与石结缘

  记者:您的经历很特别,做过国企的技术工人,也做过地产开发,为什么最终却把事业定格在石材上?

  樊忠:我从学校毕业后,就分配到东风汽车厂,从一般职员干到班长,做一些技术相关的工作,2000年才辞职。那个时候有个工作很不容易,可是我夫人一个人在外面打拼,比较辛苦,我就出来和她一起干。

  我们最开始做汽车美容装饰,因为我是从东风汽车厂出来的,想做一个东风的4S店,就在湖北省十堰市的一个新区买了几亩地。还没开建,政府部门要搬到这一片,就不能建4S店了。但是地已经买了,就逼到房地产行业来了。

  做了几个项目后,我觉得房地产市场有些风险,再加上我们的实力也不够,土地价格不断飙升,一个项目需要拿出好几个亿去投,我觉得应该从房地产行业退出来了。

  我当时是十堰市随州商会的会长,祖籍在湖北随州。有一个随州的老乡找到我,想在十堰市比邻的陕西省白河县搞石矿,需要找投资。我就组织了商会的十多个会长去考察,开始大家同意每个人出100万来做这个事。等协议签完了,大家却不敢拿钱了。一个原因当时金融危机,另一个原因是没有路进矿山,再好的东西没有路就干不成,犯难了。

  我这个人讲义气,已经承诺别人的事情,只能顶上去,成了这座石矿的股东,就这样跟白河石材结缘了。白河产青石,我的公司名字就叫青缘石材。

  记者:对您来说,这是否代表着一次新的跨越?

  樊忠:参与进来以后,刚开始不懂石材,就跟着他们的节奏往前走,越走越觉得不对路。他们开采的石材,就只是做周边的地铺料。我觉得这样下去没有前景,矿山也做不大,浪费资源。所以我就开始寻求外部市场,想把白河石材推出去。

  记者:做石材跟您之前做的其他行业相比,最大的挑战是什么?

  樊忠:挑战比较大。原来做的行当不管是汽车配件还是房地产,基本上能明确客户群体在哪里。做石材不一样,客户群体是不确定的,是别人相中你了,才能成为你的客户,而且涉及设计、代销、甲方、施工方各个环节,有非常大的不确定性。所以,石材最后能做出什么样的效果,必须要自己先研发,先做出来,才可能有人喜欢。没有持续创新的能力,不可能成为受到市场青睐的产品。

  一枝独放不是春

  记者:白河石材有哪些品种?

  樊忠:白河石材虽然是花岗岩,呈现出的材质和纹理,却似大理石,层理清晰、色彩古朴,不但可用于室外,也可用于室内。据中国石材协会的矿山专家考证,白河石材填补了花岗岩与大理石之间石材资源的空白,是中高端建材产品中的优品。

  白河石材品种繁多,我们给这些石材命名为檀香飞雪、朱雀灰、瓦尔斯绿、绿岛行云、金丝翡翠等。

  白河石材储量巨大,已探明矿区总面积约37平方公里,资源量8000万立方米,远景规划储备量5亿立方米,发展石材产业有得天独厚的基础条件。

  记者:业内人士评价,白河石材产业从无到有,从小到大,跟您的努力密不可分?您如何回应。

  樊忠:我把白河石材当作一生的事业来全力以赴,是那个咬定青山不放松的人。同时,我一直想把白河石材推出去,发挥它应有的价值。

  熟悉石材业务后,我自己做了一个“以石会友”活动。我带着白河石材,拜访了国内10大石材基地以及行业人士,包括四川、云浮、水头、江苏、上海、山东,甚至连国外的荷兰,我都去了。根据走访的经验和总结的启发,我给白河石材提出了定位:这么好的石材,我们不能只做地铺石了,必须做大板,走入高端市场,从西为白河石材开辟了另一条路。

  我认为,只有整个白河石材产业做好了,我的单品才能一起变好,不然单品做得再好,白河石材产业做不好,那么单品也做不强。不是有句话叫“一枝独放不是春,百花齐放春满园”吗?不管是石材产业,还是个人产品,都离不开白河石材大环境。为此,我连续5年参加厦门国际石材展,以及麻城石材展、水头石材展、莱州石材展、北京石材展、北京建材展。只要有机会,就去推广白河石材,这5年我花了200多万去做这个事情。

  记者:现在市场对白河石材的认知度怎么样?

  樊忠:毫不谦虚的讲,现在我们在大板市场有了很大的名气,白河石材的应用度也有了很大的提升。目前我们已经销往50多个国家和地区了,做了很多经典案例。

  特别是西安万象城的地标建筑“生命之树”,80%用的都是我们的石材,主要是瓦尔斯绿和檀香飞雪,这是一次无声的代言。与生命之树结缘,是因为英国设计师在展会上看到了我们的石材,然后就加入到了设计中。甲方找了几个月没找到我们这儿来,中途都想放弃换成其他石材,但设计师硬是不同意。

  我们白河石材也做了很多的高端项目,像迪拜的超五星级酒店,国内顺丰的创新中心,云南昆明的温德姆酒店,南京牛首山的希尔顿酒店,湖南的长沙大厦,中南设计院新建的办公大楼,都用到了白河石材。这就说明了我们白河石材已经被中高端市场认可了。

  记者:白河从政府到行业,发展石材产业的愿望很强烈。如果要把这个产业做大,现在面临最迫切的,或者说最需要的是什么,比如是资金、人才、技术,或者还是其他因素?

  樊忠:白河石材要真正的做大做强,资金和人才不是当前最主要的。最主要还是市场规范的问题,白河石材要想真正的在高端市场做强做大,就必须解决这个问题。包括我这次去云浮、水头讨论的都是同一个问题。如果我们的石材在市场上是无序的,就没有人愿意推销我们的产品,石材再好,人家挣不到钱就不会推它,你卖300,他卖280,你卖280,他卖260,价格乱象会造成行业内耗。至于中低端市场,就需要资金支持,因为要做产量。目前白河的加工能力还不够,比如做地铺,客户一下下10万平方米的单子,要我三五个月交货,我交不了。而在随州,在麻城,他们一天生产100万平方米都没有问题。此外,异形加工人才比较稀缺,比如当前正在做的武当山一个五星级民宿,就是用石材模仿自然景观、水井、摆件等,这方面需要专业人才。还有一些新的机械装备,也需要一些专业人才。

  记者:那么,您说的规范市场,目前有没有思路或者办法呢?

  樊忠:尽管很难,也得去做。我正在做一种尝试,那就是强强联手、资源整合、抱团发展。我们的两款产品已经与水头的华辉、石头人、优石廊、皇朝等知名石材企业联合,组建了一个销售公司,这些股东企业都是业内翘楚。今后这两款产品,都统一由这家销售公司推向市场。股东企业有资源、有市场、有品牌,联合起来就能够形成一个产业闭环,今年已经开始在运行了。

  做名矿造福白河经济

  记者:我听说您女儿现在也加盟到白河的石材事业里,她是学设计的,这种安排有什么特殊的考量吗?

  樊忠:石材产业要长期发展,必须要有一个长远的规划。我女儿是伦敦艺术大学毕业的,在深圳建筑设计总院工作,跟院士团队做项目。在石材运用和推广中,她从设计思维出发,更能了解到设计需要什么,客户需要什么,并给出很好的思路,于是我动员她回来参与石材事业。当然,前期肯定是很辛苦的,白河石材才起步,困难也很多,她肯定要付出一个艰辛的努力才能去完成这件事情。

  记者:您看好白河石材产业的发展前景?

  樊忠:当然非常看好,非常有信心。我们产品好,政府也非常给力。白河县的领导对白河石材的发展都寄予了厚望,而且拿出了真实的行动来支持。政府筹集1个多亿修了一条产业路直通矿山。我们矿区的电不够用,供电公司和政府从旁边的场镇给我们迁了一条专线,花了1000多万元。您也看见了,政府还给我们建了这么多工业园、厂区。我们有事找到政府的时候,从来没有推脱过。我们每次举办石材展,县里都有主要领导参加。县里在其他的招商场合,一有机会就推广我们的白河石材,还成立了政府龚县长为链长的石材产业链。

  记者:您对白河石材的愿景是什么?

  樊忠:把白河石矿做成中国名矿,让它能够真正地造福于白河经济。

  记者:在您的概念中,白河石矿成为中国名矿,它应该是一个什么样子?

  樊忠:首先,这个矿山一定是绿色的、安全的,是符合国家政策标准的,这是一个硬性要求。其次,它的产品一定是在国内市场甚至国际市场有一定市场和知名度的。第三,产品的销售和服务一定要跟得上,产值上要能为地方的经济发展做出贡献。(图片由青缘石材提供)

  采访后记:

  中国县域产业升级的微观镜像

  文/ 本报记者 袁然

  采访结束的当晚,我住在白河县的一家旅店里。窗外是秦巴山脉沉沉的轮廓,桌上放着一块樊忠矿山的青石样本——触手冰凉,纹路却似有温度。这块石头让我想起的不是坚硬与永恒,而是流动与变迁:它从深山被切割、打磨、命名,最终镶嵌在迪拜的酒店大堂或是西安的时尚地标里。

  樊忠的故事始于一个看似偶然的“义”字。当同伴们在金融危机的阴霾前退却,他却因一句承诺顶了上去。这令人联想到传统中国社会中的“江湖义气”,一种基于人情与脸面的朴素伦理。然而,若仅停留于此,这不过是一个好人吃亏的寻常故事。

  更深层的转折在于,他将这种个人化的“忠义”,淬炼、升华为对一方产业的“责任”。这是一种现代性的转化——从情感驱动的承诺,到理性建构的事业,让人看到的不是一个被“义气”所累的商人,而是一个具有系统思维和公共意识的现代企业家。

  而白河石材的叙事,则是中国无数县域产业升级的微观镜像。它触及了几个厚重的结构性命题——

  资源的诅咒与突围。白河坐拥巨量石材,初期却只能做廉价的“地铺料”,这揭示了初级资源型经济的普遍困境:没有技术赋能、品牌赋能和渠道赋能,资源本身无法转化为竞争优势。樊忠的“以石会友”和定位高端,本质上是一场对“资源诅咒”的艰难突围。

  地方性与全球性的张力。石材产业极具象征意义,它是最“在地”的——深深扎根于特定地质构造,却又可能是最“全球”的——流向世界各地的建筑空间。白河石材的“走出去”,恰是中国县域经济如何将地方独特性转化为全球流通商品的过程。西安“生命之树”的设计师一眼相中,正是这种独特性的价值被全球审美体系识别的诠释。

  政府与市场的共生。访谈中,政府修路、迁电、建厂、参展的支持细节,勾勒出在中国产业经济发展中,地方政府“有为”的清晰面貌。这不是简单的干预,而是在市场初期无序竞争、基础设施匮乏领域的关键补位,为市场力量的起飞铺设跑道。樊忠的愿景——做成中国名矿——恰恰需要这种“有效的政府”与“有效的市场”紧密结合才能实现。

  樊忠与白河石材的故事,其广度超越了行业本身,映照出更广阔的时代命题——

  产业转型的中国路径。从汽车厂到地产,再到石材,樊忠的个人职业生涯轨迹,暗合了中国经济几十年来重点产业的变迁浪潮。他的每一次转型,都不是浪漫的追梦,而是敏锐地对市场风险、政策风向和自身能力的务实调整。这种实用主义的韧性,是中国无数民营企业家的生存智慧。

  “二代”融入与知识迭代。让学设计的女儿加盟,不仅关乎传承,更隐喻着产业升级对新型知识的需求。从挖石头、卖石头,到理解空间设计、引领审美潮流,需要的是与父辈截然不同的知识结构。这揭示了传统制造业未来竞争的核心:从资源与劳动力驱动,转向设计与品牌驱动。

  可持续发展的人文内核。当樊忠强调“绿色矿山”时,这不仅是对环保政策的响应,更是一种长期主义商业伦理的显现。产业的终极目标,从“开采资源”变为“让资源可持续地造福一方”。这里的“绿色”,既是生态要求,也是产业生命力的颜色。

  这或许就是樊忠和他的青石,留给我们最有分量的启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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